一旦枪声传出去——即便他是第一军少将,在驻地无理由枪杀一名随行记者,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不上军事法庭接受帝国审判,第一军内部处罚,一百光鞭也绝对避免不了,皮开肉绽,不死也残。
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就不一样了。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记者彻底闭嘴。
洛厄尔不知道陆慎在想什么。
分明突如其来的麻烦已经被解决掉了,他却好像再次回到了之前那种僵硬、迟缓的状态,甚至于他还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刺骨凉意跟滞涩的恐慌正缓慢顺着他的脊背在往上爬。
令他指尖发颤,浑身冰凉,迫不及待想做点什么聊以寄托,或者转移下注意力什么的。
在过去的六年里,他曾经做过无数无数无数个类似的美梦。
每一次都梦到陆慎回来了,重新站在他面前。
但无一例外,梦醒之后都是镜花水月,在欣喜若狂之后,徒留一地巨大的委屈、空洞、寂寥与痛苦。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真实。
真实到哪怕陆慎换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变成了另外一只完全陌生的雄虫,他所流露出来的神情、气味、语气、动作,都指向性极强地告诉洛厄尔,他还是陆慎。
跟六年前相比,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个亲手教会洛厄尔如何开枪,如何用枪保护自己,然后再把枪从他手中抽出来,揉揉他的头发,告诉他剩下的事交给他来解决的陆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