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甩上车门,伞也没撑,径直跑到美术班前,透过玻璃朝里张望着。

黑漆漆的看不清。

直到身后划过两道刺眼灯光,他一回头,看清了反光车牌上全国仅此一辆的车牌号:

【jh111111】

程蕴青站在大雨中,双目发直,一直到六个一车牌号消失在雨中,他的视线也没能从里面脱离出来。

七点开始,他托朋友要了全晋海市所有美术机构的地址,挨着一家一家地找,直到十一点,他终于打通了李叔的电话,要到了柳静蘅的美术班地址。

逆行,闯红灯,超速。

区区十二分,根本不够。

他终于找到了还在大雨中等人接他回家的柳静蘅。

但似乎又没找到柳静蘅。

程蕴青修长的身躯缓缓下坠,积水没过脚踝,鞋子里冰凉湿漉。

“妈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阿嚏!”响亮的喷嚏声,又有几分病态的柔弱。

柳静蘅抽走最后一张纸巾,揉着通红的鼻子。

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他感冒了。

昨晚在回来的车上睡着了,怎么上的楼,怎么脱的衣,怎么上的床,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只迷迷糊糊中,有只温凉的大手覆在他额头上,许久许久。

“我的个静静宝贝哇!”李叔提着土特产风风火火狂奔进屋,抱着柳静蘅就嚎。

柳静蘅:“不用,人还在。”

李叔昨晚接到程蕴青的电话,得知他的宝贝静静有可能还在淋雨,不孝就不孝吧,连夜扛着飞机从一千公里外赶回了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