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

秦渡抬手捏了捏眉心,站了会儿,随手关了灯。

第27章

四月下旬的晚风,微凉清爽,穿过窗子,拂起沉睡男生额间的碎发。

柳静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大大小小的心脏病手术,他在短暂的二十二年里经历过三次,左侧胸前的肉,被反复切开又缝合,从开始怕到彻夜难眠哭着惊醒,到后来跟进自家后院一样从容自然,柳静蘅认命了。

而产生放弃的想法,是福利院经营不善面临倒闭,院长爸爸向银行贷款,银行派人来评估风险。

他本想拿自己最得意的书法给爸爸看,却在门缝里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学生一样,拉着评估员的手苦苦哀求:

“这里的孩子不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们这里还有先心病需要多次手术的娃娃,您就当是做次好人,给我们一次机会。”

门外的柳静蘅慢慢转过身,平缓的视线没有焦点,在屋子里乱飘。

他忽然有点理解了。当年爸妈于大雨中慌不择路地逃跑,他们也不过是想自救。

最后一次去医院复查,医生和他商讨下一次手术,他的声音平静无风:

“我不做了,就这样吧。”

因为院长爸爸也需要被救赎。

柳静蘅挣扎着从梦中睁开眼,眼皮湿漉漉的黏黏的。

漆黑的屋子里,除了他微弱的呼吸,似乎还有另一种节奏的呼吸声。

他循着声音在黑夜中摸索着,手指碰到一处坚硬。

薄薄的绸缎衬衫裁剪得服帖合身,手指犹豫片刻后,缓缓下行,画出优美的线条轮廓。

柳静蘅鼻子皱了皱,嫌弃的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