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生家庭里,诉谨舟已早早学会了克制、掩饰、忽视自己的个人情感。可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觉得这真是一份讨厌至极的作业。
停了几分钟,他拿起笔,开始写。
他写了一个从各种高分作文集上拼凑嫁接来的幸福家庭,里面灯光温暖、笑声欢快,餐桌上氛围其乐融融。
写到后面,诉谨舟都有些分不清楚这些他亲自落笔写下的文字,是否在嘲讽自己正身处地冰冷现实。
后来是怎么写完的,诉谨舟已经忘了。
但他清楚地记得,后面老师让他走上讲台,亲自读他写出来、又被选为优秀范文的作文时,心里是一片麻木的冷。
那时诉谨舟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结婚生子。
他也无法想象自己去爱谁的模样。
诉谨舟情感迟钝,却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虚伪、冷漠、麻木,在感情面前,优先选择的总是回避。
他不信爱,不信人心构筑的港湾。这些从童年便开始悄然滋长的不信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于情感的世界之外。
可他到底还是变了。
那座混乱破败的次等星上,他被粗鲁地推进那间弥漫着血腥与痛苦气息的房间,自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刺目灯光下,一个银发的身影痛苦地蜷缩在地,如同濒死的野兽。冷汗浸透了对方的军服,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裸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呻吟。
诉谨舟知道,这只雌虫正身陷精神力暴乱的痛苦之中,并即将失控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