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用软糯的吴语说着家乡年三十要“守岁”到天亮的习俗,眼里闪着思乡的泪光:“阿拉屋里厢,这时候姆妈肯定在炸春卷、搓圆子,灶披间香得嘞……”
“你小子惆怅什么,过年要开心。”穆川则拍着胸脯讲起燕北过年的豪迈:“我们北方那才叫冷!雪能没膝盖!年三十晚上,围着火炕,炖上一大锅酸菜白肉血肠,那叫一个香!再烫上一壶烧刀子,管他外面刮白毛风!”
他说得兴起,又灌了一大口酒,脸膛红得发亮。
阿贵则眉飞色舞地规划着开春的“大计”:“等开了春,码头那批新到的南洋香料,我瞧准了能赚一笔!到时候攒够了钱,我也在城南赁个小院子,把我娘接来享福!”
老太太道:“这院子里还有两间空房,若是想娘了,便接过来,住下就成,都是自己人。”
酒足饭饱,收拾停当。
杨延钰起身道:“今日守岁,光坐着也无趣。我在戏班子订了雅座,请大伙儿听一出新排的龙凤呈祥,图个吉利热闹,可好?”
“好!掌柜的英明!”
“听戏去咯!”杨延雪和杨延峥欢呼雀跃。
众人自然无不应允,纷纷起身。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除夕夜的汴京,灯火如昼,恍如白昼。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贴着崭新的春联和门神。街上行人如织,多是扶老携幼出来游玩看灯的。
庆云楼里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杨延钰一个月前便订了这个雅座,因此位置极好,正对着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