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钰看着柜台上的两件礼物,再看看祁羡那张带着旅途疲惫却依旧神采飞扬的脸,转头道:“阿贵,去樊楼叫几个菜来,给祁公子接风。”
霞光漫进宝玺斋时,祁羡正用匕首尖挑开蜜瓜:“三月里冰棱子撞得比战鼓还凶,我在渡口瞧见个老艄公,非说冰凌汛是白龙褪下的鳞片,偏要驾着羊皮筏子去捞浮冰。”
他抿了一口茶水:“那筏子叫冰坨子顶得直打旋,老头儿倒唱着信天游,一竿子戳碎冰棱,捞上来条冻僵的赤鳞鱼!”
杨延钰低头研着朱砂印泥:“如此惊险都不怕?”
“那鱼的鱼鳃上,还挂着冰碴呢。”祁羡摸出块鱼形玉料抛给她,“对了,这个是我拿三斤马奶酒换的,在上头刻个吉星高照,如何?”
杨延钰接过瞧了瞧,玉料的颜色晶莹剔透,纯净的色泽宛如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澄澈而纯净,她将玉递了回去,颔首笑道,“既是鱼形,倒不如刻个鱼跃龙门。”
“依你。”窗外忽起骤雪,他顺势将竹帘卷得更高,露出绑着红绳的旧伤腕子:“过风陵渡那夜,冰棱子映着月光往船板上扑,倒像玉匠刻的碎玉纹。
末了,那老艄公还送我句话——冰凌子撞不碎的船,才载得动九曲十八弯的月亮”。
话刚未落,檐下偷觑的春杏“噗嗤”笑出声,被李大娘拽着躲进垂花门后。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绣鞋面,眯眼瞧着这对小儿女,心道:这混小子出去大半年怎么突然回来了。
俩孩子一个说得眉飞色舞、连比带划,一个听得杏眼发亮,桌上的糖罐子撒了半桌也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