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张二郎蹬着榆木独轮车送来半扇豚肩,车辙印里还粘着朱雀门外柳絮,进门便嚷:“小钰快着人接货!这肉须得趁日头未毒时吊井里镇着,做汤包才不糟蹋。”
两家重修旧好之事,倒引得街坊四邻生了新趣。王娘子逢人便比划:“前日见他家二郎扛着三袋面粉进杨家,莫不是要并了铺面”
有凑上来议论,“那可真说不定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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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秋风裹着丝丝凉气。青砖墁地的老院子,东南角歪脖子石榴树挂了几个红灯笼,枝桠间悬着杨延雪剪的“寿”字窗花。
今儿个逢老太太生辰,正房廊下支着竹帘,老太太的藤编摇椅旁摞着三四个荞麦枕头,都是孙子们怕硌着她腰,轮番添的。
西墙根青石板上摆着杨延雪新买的蝈蝈笼,这会子正叫得欢实。
榆木大圆桌上,油光水滑的红烧蹄髈蹲在粗瓷海碗里,淋着糖色的皮子颤巍巍发亮。荷叶鸡肚子鼓囊囊塞着栗子香菇,拆开时满院都是草木香。
杨延钰特意绕城半日买来的桂花糕,每块都用模子印着“蟠桃献寿”。最打眼是灶上铜吊子咕嘟的羊肉汤,白雾混着茴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雪拿竹签子串着蜜渍海棠果儿,阿峥正捧着个蟹壳黄烧饼啃得满嘴芝麻。
忽听得门环响动,李秀兰提着四色礼盒跨进来,张二郎扛着酒坛跨过门槛,未等落座就听他道:“娘,今儿咱们开坛女儿红,过生辰可得让陪您饮三盅!”
“好好好。”老太太笑盈盈地招呼二人坐下,“钰丫头备了些桂花酿,今儿个你们来了正好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