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钰新斟老两杯桂花酿放在院落的小桌上,“舅母说笑了,小本生意,也是体力活。”
“早前便听说西头开了个宝玺斋,食客日日爆满,我当是谁开的,昨儿个才知道原来老板竟是我亲娘。”
舅舅蹲在门槛上剔牙,突然将竹签往地砖缝里一戳:“好歹是亲侄女,怎得不懂那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儿?你们这宝玺斋,每日里用那么多肉,怎的不去我铺子里买?偏生要去别家,这不是胳膊肘儿往外拐么!倒让外人嚼舌根说咱们杨家不齐心!”
杨延钰握茶盏的手一顿,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舅母闹着要分家的场面。
那夜,舅舅张二郎将铜算盘掼在八仙桌上,震得供着的杨家祖宗牌位咔咔作响时,舅母指着阿婆身后的三个孩童冷笑:“你爹妈折在黄河讯里那日就该明白,养不起就别生这么多赔钱货!”
舅舅掀翻条凳,惊得杨延雪当场尿湿了棉裤:“老子不是观音菩萨!这三个拖油瓶我不可能要!”
舅母恼的厉害:“我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今日要么把这三个小崽子送慈幼局,要么你们四口人滚出杨家祠堂!”
婆婆不愿将她们送进慈幼堂,便同意带着孩子走。张二郎也不示弱,硬说那肉店该归长子所有,把装地契的木匣摔在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便带着三个孩子,出来单赁了个院子过活。
分家后,张二郎许是也觉得多有不妥,回来探望了几日一回,见杨延钰身子还是有些弱,开口道:钰丫头身子刚好,过几日上我那去取二斤肉补补身子。
毕竟是亲儿子,斩断骨头连着筋,婆婆应下了,毕竟祖孙四人过的十分贫瘠,现下想吃二斤肉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