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钰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噼啪声清脆而有节奏,淹没在喧闹里。她今日穿了件稍显喜气的藕荷色暗纹褙子,衬得人如玉琢。乌黑的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素银嵌米珠的簪子,低调却精致。
她偶尔抬眼,目光掠过满堂的宾客,掠过那些欢天喜地挑选节礼的笑脸,掠过博古架上温润的瓷器与憨态的兔儿爷,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兔爷儿的模样倒是恍然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位“梁上君子”。
算盘珠在她纤细的指尖下跳跃,清点着节前的进项,盘算着明日的安排。思虑着后日的中秋宴需准备的几样点心,思虑着铺子打烊后该给伙计们分发的节礼,或许……也在想那轮明月之下,是否也有人,如同她此刻一般,在喧嚣中品味着这一份独属的沉静。
那刘家裁缝铺的娘子送了几套新衣服过来,给她一件一件展开瞧:“小娘子快瞧瞧,这几件衣裳可合你的心意?”
杨延钰见上头绣着的小兔子,便想到了阿雪穿上这衣裳的俏皮样子:“这纹样还真是漂亮。”
“这小兔子我绣了三天呢。”
晚上,兄妹俩见到这新衣裳时,二话不说便上了身,兴奋的满院子乱窜。
“姐姐,这衣裳可真好看。”杨延雪对这新衣裳爱不释手。
“喜欢姐姐过些时日再给你做你喜欢的样式。”
孙婆子听着这头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得知杨延钰给弟妹裁了新衣,心里头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