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清闻言,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翻墙,本就错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知晓却隐瞒,此乃欺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雪团儿脸上纵横交错的墨痕,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又紧紧抿住了唇,只把脸扭向另一边,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犹带墨点的侧脸。
“分明就是对我有气才告的状。”雪团儿嘟囔了几句,被他这“大道理”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小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猛地抬起自己那只同样墨迹斑斑的小手,带着点恶作剧的报复心,飞快地在周砚清那洁净的、仅剩一小块“净土”的脖颈上抹了一把!
“呀!”周砚清惊跳了一下,如同被滚水烫到,脖颈处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端方君子的姿态,猛地扭回头,怒视着始作俑者,清澈的眼底燃起两簇小火苗。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那只同样沾满墨的手,目标明确地朝雪团儿那仅剩一点白净的鼻尖戳去!
不知何时,先生已悄然踱到门口。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花白的须发和半旧的青布袍子上,他那张方才还气得胡子翘起的老脸上,此刻神色复杂,有无奈,有气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看透世情、啼笑皆非的莞尔。
他捋着胡子,目光在两个小“墨人”身上来回逡巡,尤其是他们脸上那互相涂抹、如同稚子涂鸦般的墨痕,看了半晌,终是摇头晃脑地长长喟叹一声:“唉!一个泼墨如雨,一个还以颜色……倒像是幅活生生的水墨童子图!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