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钰摸摸弟弟的小脑袋:“不去学堂,大相国寺浴佛节,还不曾去过,我们先去看看。”
杨延峥整理好衣领,抬眼道,“阿姐又糊涂了?去年阿爹、阿娘不就带我们去过。”
“看我这记性。”杨延钰拍拍脑袋,脑袋里倒是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大相国寺金钟撞响,上百比丘齐诵佛经。香积厨前早搭起七宝莲台,八功德水自鎏金螭首潺潺流注,善男信女持青檀香勺舀水沐佛。
杨延钰握着阿雪的手腕,在摩肩接踵的香客中穿行。
阿峥攥着阿姐的衣角,仰头望见主殿前垂落的五色经幡,忽听得半空传来清越玉磬声,原是法相庄严的金身太子像正被抬上步辇。
“阿姐快看!那佛像眉心有颗红宝石!”阿雪踮脚张望,激动的直跺脚。
“是啊。”杨延钰朝前走,“我们先去敬香,求个顺遂平安。”
“好!”
主殿内,人头攒动,鎏金铜炉篆烟四起,杨延钰刚穿过人群,在佛祖跟前站定,正欲接香,就听得旁侧有道干净清朗的声音传来:“姐姐也信因果?”
她抬头,对上一双干净的眸子,纯真透彻。少年长眉若柳,鸭青色发尾搭在肩上,身形修长笔直,笑意温和。他站在盘龙柱侧边,指尖转着枚未燃的线香。
“祁羡?”杨延钰又惊又喜,她在这个世界未交到甚么朋友,祁羡到底也能算一个,她弯弯嘴角:“你怎在此处?”
他月白襕衫的广袖掠过供桌:“我借这浴佛节挣几个香火钱,也算是沾一些佛缘。”
杨延钰接过线香:“既信佛缘,当知香火钱换的不是佛光庇佑,而是因果承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