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心中很是欣慰,这小孙女是来纳福的。忽然,她听得巷口鸾铃叮当乱撞,三个厢军汉子踏着青石板过来。
为首的络腮胡汉子解下佩剑往案头一搁,核桃壳在剑鞘下脆生生裂作八瓣,仁儿却齐齐整整地躺在桌面上:“小丫头倒是会调理五脏庙!前几日在军营尝了你那灌汤包,害得弟兄们当值时肚里馋虫造反——”
说着便要了几笼:“今儿当值前,可不得把这馋痨病治个干净!”
老太太忙用围裙擦了蟹爪纹里的汗,福身笑道:“多谢军门老爷们赏脸,新蒸那笼正沸着。”
老太太将将厢军点的几份放到几个官兵面前。
若非那日碰了巧遇到赵都头,这汤包的名声还打不出来,杨延钰又赶忙从竹屉白雾里捧出三笼晶透包子:“新熬的虾油卤子还欠些火候,这几笼算孝敬军门老爷的茶食。”
几个厢军汉子倒也没客气:“哟,那真是多谢。”
暮色初临汴河畔,杨氏汤包铺前蒸腾的鲜香,裹着八角茴香气息漫过街衢。
杨延钰算了笔账,半月下来,靠着汤包挣了三两多银子,汤包的名声倒是打了出去,销量却远远不及她的预期。
她捧着脸,正思量着如何扩大销量、扩张版图时,却见一妇人攥着褪色的清钱袋,引着孩子过来,补丁襦裙下摆还沾着泥沙:“敢问娘子,这汤包作价几何?”
杨延钰起身,笑盈盈地回道:“七文钱一个。”
“七文?一个?”话音未落,便见妇人的指腹在粗布围裙上反复搓磨着。大抵是没想到这路边的铺子竟也能有这般“天价”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