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钰招呼了一声,忙迎上去搀扶,接住那竹筐。吴虞抚着椿芽笑道:“老姊妹,还是你念着我。”
白景春在椅子上坐下,笑道:“我自然念着你。”
“我来拾掇拾掇。”说罢,吴虞最拿手做香椿,她执象牙柄银剪,将枝头带紫晕的嫩尖儿细细剔下,余下老梗掷给廊下飞来的鹦哥啄食,“莫糟蹋了天地赐的春髓。景春,今儿个晚上,咱也做个香椿鸡蛋,许久不曾尝过这个滋味了。”
“您坐下陪陪白婆婆,这些我来。”杨延钰接过活计,取来青花缠枝莲纹瓷盆,注入井水镇过的梅花酿,将香椿叶浸入其中。
wuyu老太太坐在一旁,假嗔道:“傻丫头,这头茬香椿须用松子油揉搓,方能将里头暗藏的苦气逼出来。”
说罢,她又亲自挽袖,以掌心温热轻捻嫩叶,油脂裹着椿香漫开:“钰丫头,你另备四枚鸡蛋。”
杨延钰从柜子里取出几颗鸡蛋,敲蛋入碗,与香椿碎末搅作一团。
老太太架上火:“文火、武火须得参差着来,方不辱没这春味。”
说罢,她执竹铲翻炒,在蛋液将凝未凝时撒了把盐。
釜中金玉交辉,椿香混着蛋香腾作氤氲,盛盘时特选家中那一只天青釉浅碟。
杨延钰拈起片落在外头的香椿,就着烛光细瞧:“这焦边儿倒像那残荷。”
几人对坐品鉴,白景春道:“早年史侯府春日宴,用十二只鹌鹑煨一碗椿汤。那场宴我也去过,味道虽好,反不及今日这般返璞归真。”
杨延钰抿嘴应和:“春味入髓,方知天地造化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