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瞥见姜穗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又飞快地把眼泪拭去,装作没事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不得我们所有人全都走掉,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当救世主。你想都别想!有我和父亲在,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占功劳。”
姜穗穗莞尔一笑。
她一直以为姜家人早被百年来富裕安乐的快活日子养废了,除了老家主,全是些贪生怕死不入流之辈。
没想到鸡窝里还藏着一只有血性的小凤凰。
不过,是真凤凰,还是华而不实的金毛鸡,还需要时间验证。
姜伯远后知后觉地赶到,妻子和儿子已经无影无踪。
他呜呼哀哉,捶胸顿足,冲着无人的空巷越骂得越难听。
其实昨日之前,他也想劝家主带着整个姜家一起逃离。可家主出事后,他就必须留下来了。
他不可能把姜家丢给姜穗穗一个七岁半的奶娃娃。
到现在,他也只能垂头丧气地骂自己的媳妇儿子不中用。
在他的叫骂声中,姜穗穗逐渐听懂了。
官府出面号召三家合作的事传得家喻户晓,整个江州城陷入前所未有的紧迫里。甚至有传言说,朝廷即将封城大屠杀,因此很多还没得病的百姓连夜拖家带口赶着出城。
就在方才,姜家的长老们也纷纷上门请辞,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实际上全都准备跑路。
姜家还有一个旁支,设在北齐最南境的鹭花港,那是一座大海边的古城,地处边疆,辽阔荒芜。但姜家四爷在那儿开拓了一片产业,算是姜家的退路,长老们打算去往那儿避难。
他们开口找姜伯远要了很多钱,姜伯远全给拒了,被指着鼻梁骂没良心。
“做得好,”姜穗穗赞许道,“姜家正是用钱之际,这些抛下家族不管的人,没资格再拿家里的一分钱。”
姜伯远呵呵笑了声,“老祖宗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接下来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