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站起来。每走一步,脚踝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钻心的疼痛混合着诡异的麻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拖着这条废腿,悄无声息地推开柴房门,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太子府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凭借着原主对太子府地形的模糊记忆,以及白天送膳和收拾惊鸿轩时留下的印象,苏白避开偶尔巡逻的侍卫(他们大多也昏昏欲睡),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墙角树影移动。他像一只受伤却极度警惕的狸猫,在庞大的府邸阴影中穿行。

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他汗湿的鬓角,带走一丝温度,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此行的疯狂和危险。脑海中不断闪过萧烬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闪过云无月苍白的手指和那句“死人的味道”,闪过刑场上五匹烈马嘶鸣的景象……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但求生的欲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压倒了恐惧,驱使着他一步步靠近那座象征着死亡与机遇的惊鸿轩。

惊鸿轩临水而建,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轩外回廊上,值夜的侍卫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只有两个身影抱着长枪,倚在廊柱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蜷缩在一丛茂密的芭蕉树影下,借着婆娑的叶影和夜色的掩护,仔细观察着。轩门紧闭,但侧后方一扇虚掩着的、供下人进出的小角窗,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他白天收拾时,为了通风偷偷打开的!后来被管事呵斥,他慌乱离开时,似乎……忘记关严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上苏白的头顶!天助我也!

他强压下激动,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的墙壁,利用花木的掩护,一点点朝着那扇虚掩的小角窗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枯枝落叶发出声响。脚踝的剧痛如同钝刀割肉,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挪到了角窗下。窗户离地不高,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他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将那扇木窗推开到足够他钻入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