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摸索着。一个是用粗麻布裹着的小包袱,里面是两个硬邦邦、硌手的杂粮饼,一小袋散发着怪味的肉干,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破旧的皮质水囊,晃一晃,里面传来清冽的水声。
另一个则是一个更小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卷干净的、质地粗糙的白布绷带,一小罐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黑色药膏,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白色的粉末——大概是止血消炎的伤药粉。
简陋,但这是救命的稻草!
苏白顾不上脏,抓起水囊,拔开塞子,贪婪地灌了几大口冷水。冰冷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和火烧火燎的痛感。他又抓起一个杂粮饼,狼吞虎咽地啃起来。饼子又干又硬,刮得嗓子生疼,但他顾不上了,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催促着他将食物囫囵吞下。
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挣扎着坐起身,借着破庙屋顶窟窿透下的微弱月光,开始处理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
脖子上的伤最重。铁钩硬生生扯脱,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豁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血虽然流得慢了,但依旧在丝丝缕缕地渗出,沾湿了衣领。他哆嗦着手指,捏起一些白色的药粉,颤抖着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如同无数钢针刺入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破衣。
“嘶……”他倒抽着冷气,强忍着剧痛,继续撒药。然后挖出一点黑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周围,最后拿起绷带,一圈又一圈,艰难地绕过脖子,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痛处,包扎完毕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冰冷的泥塑基座上,大口喘着粗气。
手腕和脚踝的勒伤同样触目惊心。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地方已经凝固了黑红的血痂,但周围红肿发烫,显然是发炎了。他如法炮制,清洗(用所剩无几的清水)、上药粉、抹药膏,再用绷带仔细裹好。处理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鱼肚白。
他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因食物的补充和伤口的初步处理而稍微振作了一点。
接下来怎么办?
苏白靠在冰冷的墙角,望着破庙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大脑飞速运转。留在贫民窟?这里鱼龙混杂,治安极差,他身上带着伤,又身无分文(系统给的物资只够几天),迟早会被地痞流氓盯上,或者死于伤口感染。更何况,系统要求的是获取“关键人物”的信任值,躲在这里毫无意义。
目标只能是——太子府!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那是龙潭虎穴,是萧烬的老巢,也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但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刑场混乱,他侥幸逃脱,萧烬可能根本没看清他的脸(或者说根本没在意一只“小老鼠”的长相)。太子府家大业大,仆役众多,人员流动频繁,混进去一个生面孔的低等杂役,只要小心谨慎,并非没有可能。
而且……太子府里有云无月!那个被囚禁的国师,是系统提示的关键人物之一!接近他,或许是获取信任值的突破口。还有楚燃,他被陷害流放,太子府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相关的线索或机会……
风险巨大,但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系统,”苏白在意识里问道,“有没有办法……帮我伪造一个身份,混进太子府?”
【分析宿主需求……】【检索可用资源……】【方案生成:消耗5生存点(当前剩余生存点不足,预支,利息加倍),获取“低等杂役身份凭证”x1,附带简易背景设定(流民,因灾荒逃难至京城,身家清白,肯吃苦)。】【警告:此凭证仅能通过最低级门禁检查,无法应对深度盘查。请宿主谨慎行事!】【是否确认?】
“确认!”苏白毫不犹豫。生存点就是命,利息加倍也得花!
【预支5生存点,扣除利息1点,共扣除6点。剩余生存点维持时间:36小时17分钟。】【物品发放:低等杂役身份凭证x1。】
一张粗糙发黄的、盖着模糊印章的纸片出现在他手中。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张三”的名字,以及“流民,自愿投身为奴”等字样。
苏白看着这张简陋的“护身符”,心头沉甸甸的。36小时,这是他最后的倒计时。
他撕下身上破烂外袍相对干净的一块布,小心地包好剩下的食物和药膏,将水囊灌满(在附近一个肮脏的水洼里),然后忍着全身的疼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每走一步,脚踝的伤都像踩在刀尖上。脖子上的绷带勒得他呼吸不畅。但他必须走。
凭着原主残存的、对京城道路的模糊记忆(主要是通往太子府这种显赫之地的),苏白像一个真正的流民,佝偻着背,拖着伤腿,脸上糊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混杂在清晨开始苏醒的、前往各处权贵府邸寻求活计的贫民队伍里,朝着那座象征着大胤王朝最高权力之一的府邸——太子府的后门方向,艰难地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