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晃动,好一会儿才艰难聚焦。
入目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凝固了。
粗粝的木桩顶着他的脊背,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的手腕和脚踝,皮肉被磨破,渗出血丝,混合着汗水和尘土,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他被牢牢地绑在一根竖起的行刑柱上,动弹不得。
脚下是干燥龟裂的黄土,围着一圈低矮的木栅栏。栅栏外面……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像一片躁动不安的黑色潮水。他们穿着粗布短打或打着补丁的衣裳,脸上刻着麻木、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扭曲兴奋的神情。嗡嗡的议论声、小孩的哭闹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背景音。
这里是……刑场?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苏白混乱的脑海。
不!不可能!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在加班,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一个该死的项目方案,心脏突然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这副地狱景象?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他的、混乱而尖锐的记忆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意识深处!
——阴暗潮湿的柴房,鞭子破空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少年压抑痛苦的闷哼。——一张苍白、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黑沉沉的眼眸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冷冷地看着他,带着刻骨的恨意。那是……云无月?——雕梁画栋的宫殿内,一个身着玄色蟒袍、面容俊美却阴鸷如毒蛇的青年,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他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笑意,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敢动本宫的人?拖下去,五马分尸。”——最后,是剧烈的颠簸,刺耳的狞笑,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疯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