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问苍生。”他转头看向街巷的方向,雨幕中隐约有百姓收摊的身影,“

问这世间百姓,何时能仓廪丰实,再无流离。”宋廷渊想起半月前送孟宁时,街角卖糖画的老汉说“新帝登基后,苛税免了,日子有盼头了”,那满脸的皱纹里,藏着最朴素的期许。

姜溯的目光落在庭院角落的银杏树下,那里曾埋着从皇陵带回的活尸骸骨,如今已长出几丛新草:“三祭亡魂。祭那些战死的将士,祭那些没能等到安宁的人。”

雨声里仿佛传来厮杀声,地宫的阴冷、太液池的火光、落马坡的箭雨……那些在黑暗中逝去的生命,终在这场雨里,得到安息。

宋廷渊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雨丝斜斜飘进亭内,打湿了姜溯的侧脸,他抬手替他拭去水珠,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模样。

青白色的长衫永远整洁,眉宇间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议事时总坐在最角落,指尖轻点案上地图,三言两语便能破局,却从不与人亲近。

后来那个清冷如霜的军师,被他拉入了烟火人间里,染上了暖意。

“在想什么?”姜溯察觉到他的失神,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雨珠,像落了星光。

宋廷渊低头吻去他睫毛上的水珠,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你以前总爱一个人待着,像朵开在雪山的雪莲,碰不得,近不得。”

姜溯轻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腰:“现在呢?”

“现在啊,”宋廷渊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现在是我的阿溯,会笑,会恼,会在雨天躲进我怀里,会说要陪我去北疆看草原。”

他看着姜溯的眼睛,认真道:“阿溯,你是军师,是谋者,是能定乾坤的人,这些都很好。”

他指尖摩挲着姜溯的腕骨:“我只是想拉着你,从雪山下来,看看这人间烟火。看昭京的雨,看北疆的雪,看西域的花……看所有你曾错过的温暖。”

姜溯的心忽然一软,主动凑近吻他。雨声淅淅沥沥,亭外的蝴蝶不知何时停在了栏杆上,翅膀被雨水打湿,却仍执着地扇动着。

他们的故事,从刀光剑影的战场开始,在烟火气的人间延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孤高的神明,只有共赴人间的两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