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却往后缩了缩手,没让他碰到,反而微微低下头,眼帘垂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学着乌若傍晚那副模样,声音放得又轻又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累。”

一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和他平日沉稳的语调截然不同。

姜溯这下是真愣住了,手里的笔都停在半空。

他盯着宋廷渊看了半晌,见对方依旧垂着眼,耳廓却悄悄泛红,忽然反应过来,眼底漫开忍俊不禁的笑意:“累了就去榻上歇着,我这还有两封军报没看完。”

宋廷渊却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这次不再勾衣袖,而是轻轻拉住了姜溯的手腕,指尖还像乌若那样,轻轻晃了晃。

他抬眼看向姜溯,眼底没了平日的冷冽,反而映着烛火的光,亮闪闪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手疼。”

姜溯低头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宋廷渊——这位在云州峡谷里挥刀砍活尸都面不改色的世子,此刻正拉着他的手,说“手疼”?

他强忍着笑,反手握住宋廷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和刀伤:“哪只手疼?巡营时被兵器磕到了?”

宋廷渊被他握住手,身体僵了僵,却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又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姜溯的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含糊的鼻音:“都疼。砍活尸砍的,握缰绳握的。”

这下姜溯是彻底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窝传过去,弄得宋廷渊耳廓更红了。

他放下笔,转过身正对着宋廷渊,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宋世子这是学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