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光扫过孟宁懵懂的脸,扫过姜溯按着她肩膀的手,扫过一旁宋廷渊的侧影时,银簪忽然松了劲。

她用气音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清晰,“我等她来。”

在青沧山,在这些人身边,她不用再像条孤蛇。乌莫要的是她的命,那就来取——只是这次,她身后有火,有刀,有会替她拂去炭灰的手。

她低头,用断了的炭笔在“她会来”三个字下面,画了个小小的盾牌,盾牌里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小字:【护着你们。】

写完,她把脸埋进姜溯的披风里,紫蝶蛊落在盾牌图案上,磷粉将那四个字染成淡紫色,像层温柔的铠甲。

溶洞深处的阴影里,那缕冷腥气还在游荡。乌若闭着眼,能“看”到乌莫的黑蛾蛊在暗处窥伺,像一群等待撕咬猎物的饿狼。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想撕碎对方了。

她要等,等乌莫带着她的黑蛾和那些怪物闯进来,等她看清这人脸上的恐惧,然后笑着告诉她:“你看,我不是废物,我有要护的人,他们也肯护我。”

到那时,她会让紫蝶蛊慢慢啃食乌莫的本命蛊,让她尝尝被自己最得意的东西背叛的滋味。

就像当年在斗蛊场,她笑着看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在紫蝶的磷粉里化成灰烬。

只是这次,她会先确认姜溯的短铳填好了铅弹,宋廷渊的刀磨得够快,孟宁躲在沐慎行身后不会被溅到血。

她的残忍里,终究掺了点牵挂。

钟乳石的水滴在火堆边的水洼里,咚、咚的响,像在替她数着,从孤身一人到有了软肋的,那些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