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点闷笑,“前几日处理活尸,你袖口沾的味,我闻着都发苦。”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凉榻边的竹帘簌簌响,刚要走过去,就见亲卫匆匆穿过月洞门。

“军师,将军,赤驼铃的柳掌柜到了,就在前院。”

话音刚落,柳惊鸿已掀帘而入,红色衣袍外罩着件月白披风,腰间赤铃一晃,叮当作响。

她扫过满院薄荷,忽然笑出声:“这小园子倒比醉月楼的后院还讲究,世子是把军师当瓷娃娃养呢?”

宋廷渊挑眉,没接话,却起身给她斟了杯凉茶。姜溯搁下笔:“柳儿姐怎么来了?赤驼铃的商队不该在淮水一带吗?”

“再不来,怕是要被你家狼崽子护得连风都吹不着了。”

柳惊鸿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转了圈,“萧胤在昭京干了件好事——开了七座官仓,给百姓发粮,还学你当年在落枫镇的法子,按户头登记,老弱妇孺多给半斗。”

姜溯捏着笔的手猛地收紧:“他倒学得快。”

“学得不止这点。”

柳惊鸿放下茶盏,语气沉了沉,“他让禁军把粮仓圈在百姓坊市里,发粮时就站在民房顶上喊话,说‘义军一来,玉石俱焚’,现在昭京百姓都觉得,守着城才能活命。”

宋廷渊的指节叩在石桌上,发出闷响:“拿百姓当盾牌?”

“可不是。”

柳惊鸿扯过舆图,指尖点在昭京内城与外城的交界线,“他把军械库都挪到坊市深处,城墙下的箭楼全拆了,换成百姓搭的棚房。”

“我们要是攻城,箭雨先伤的是百姓;用火攻,烧的是民房。这招够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