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听着船底的水声,总忍不住想,若是这水真能载着消息漂过去就好了。
沐慎行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地图:“看这里。”
孟宁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是漳河与汴河的交汇处——云州。
“再过三日,我们能到云州。”
沐慎行的声音沉缓,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云州是萧胤的粮仓重地。按姜溯的性子,江南兵攻破江淮后,定会取道云州;宋廷渊那股蛮劲,也定会带着人往这边冲。”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孟宁,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萧胤把北疆的信路堵死了,但云州不一样。”
“那里河道四通八达,江南的船能进,我们的船能到,宋廷渊的骑兵也能奔袭而至。到了那儿,你就能见到姜溯他们了。”
孟宁猛地抬头,眼里的迷茫瞬间被亮光驱散:“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沐慎行拿起船桨,往岸边的芦苇荡里指了指,“方才斥候来报,萧胤在云州城外挖了护城河,却忘了漳河的支流能直抵护城河下游——我们从支流绕过去,正好能堵住他的退路。等我们到了,姜溯的人该也差不多了。”
孟宁攥着药锭的手指松了松,药香混着水汽钻进鼻腔,心里那股憋了几日的闷意,竟像被这风卷走了大半。
他望着云州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那……北疆的人呢?”他小声问,“将军他们能到吗?”
沐慎行笑了笑,将船桨放回船舷:“萧胤把主力都调来防我们和江南,北疆的铁骑此刻怕是已经踏破了雁门关。等他们奔袭到云州时,说不定我们已经在城楼上喝庆功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