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不算响,却让姜溯指尖一顿。
他转过身,看见宋廷渊倚在朱红廊柱下,玄色衣袍融进阴影里,只露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蓄势的狼,正稳稳锁着他这道“猎物”。
“刚巡营回来?”姜溯将骨哨揣回袖中,语气淡了些,试图把话题转开。
白日里收复云泽的热乎劲退去后,那五具活尸带来的寒意便丝丝缕缕缠上来,让他没心思想别的。
宋廷渊却没动,只是直勾勾看着他,步子慢悠悠迈过来。他走得极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敲在人心尖上,带着种不急不躁的压迫感。
直到离姜溯只剩半步远,他才停下,温热的呼吸混着夜露的凉,落在姜溯耳畔。
“之前你答应过我。”宋廷渊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到了云泽,就给我答案。”
姜溯喉结动了动。他当然记得。
画舫上的承诺,营帐里的约定,被宋廷渊攥在手里,像攥着枚不会融化的糖,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讨回去了。
“眼下战事要紧,活尸的事……”
“活尸的事有我。”宋廷渊打断他,往前又倾了倾身,两人鼻尖几乎要碰上。
他的目光太沉,带着经年沙场磨出来的悍,却又裹着点小心翼翼的盼,“姜溯,我问的不是战事。”
月光落在姜溯脸上,把他眼底的犹豫照得分明。
他知道宋廷渊在等什么。
从江南雨夜里第一次并肩作战,到如今收复云泽,这人看他的眼神就没藏住过,像狼盯着自己认定的地盘,执着又耐心,从不用蛮力,却步步为营,把他圈进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