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九侍立在侧,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看见栈桥上的姜溯了,比画像里更挺拔,连被风拂动的碎发都带着股不肯屈就的劲,这是他学十年也学不来的。

"你看,"萧胤忽然对肆九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果然来了。像头明知有陷阱还肯跳的狼,就为了那头老狐狸。"

肆九没敢接话,只低头盯着茶盏里的倒影。

那倒影晃啊晃,像极了他自己——永远是别人的影子,连被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放了他。”姜溯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字字砸在栈桥上的石板缝里。

他迎着风高高举起布防图,“图给你,我留下。”

萧胤在画舫上轻笑,指尖敲了敲船舷:“姜相倒是爽快。只是——”

他忽然偏头,对肆九低语,“你说,若是此刻射穿姜文远的膝盖,他会不会跪下来求朕?”

肆九的茶盏“哐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靴面,他却像没知觉般,只死死盯着栈桥上的姜溯。

姜溯的指尖猛地攥紧玉佩,指腹被边缘硌出红痕。

他看见姜文远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水面,极快地眨了两下眼——那是姜家暗语,意为“左前方水下有异动”。

是宋廷渊!

他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看向画舫:

“萧胤,你我都清楚,杀了他,你永远别想知道水师布防图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