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转身往回走,蓑衣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留下道浅痕,“他总觉得我重情义,会为了姜文远束手束脚。”

“却忘了,姜家的人,水里能沉,火里能烧,唯独不会任人拿捏。”

雾气渐浓,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模糊。

走到码头入口时,宋廷渊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姜溯掌心——是枚磨得光滑的狼骨哨,北疆的斥候用来传递紧急信号的。

“三短两长,是我在叫你。”

他的指尖蹭过姜溯的掌心,带着晨露的凉,“无论你在哪,听见了就往水边跑。我会在水里等你。”

姜溯捏紧那枚狼骨哨,骨头上还留着宋廷渊的体温。

他想起昨夜在渔船里,这人借着油灯的光,一点点打磨这枚狼骨,指腹被磨出红痕也没停。

那时他没问,此刻却忽然懂了——这不是普通的哨子,是宋廷渊在说,无论计划多险,他都会留条退路,一条只属于他们的水路。

“好。”姜溯应着,将狼骨哨塞进袖袋,指尖触到里面的短刃,忽然想起萧胤。

他总以为能把人困在掌心,却不知道有些羁绊,是刀砍不断、火烧不尽的。

三日后午时,云泽码头的风裹着水汽,吹得幡旗猎猎作响。

姜溯独自站在栈桥上,青布衫被风掀起边角。

他身后三步远,是被影卫押着的姜文远,铁镣在石板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却没压垮老人挺直的背脊。

对岸的画舫上,萧胤正临窗而坐,指尖把玩着枚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