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姜溯止步,自己则像片墨色的云,悄无声息地飘至正厅窗下。

指节在窗棂上轻叩三下,是姜家早年约定的暗号。

里面沉默片刻,传来笔砚落地的轻响,随即是压抑的苍老声音:"谁?"

是父亲的声音!姜溯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几乎要掐进廊柱的木纹里。

宋廷渊侧耳听了听,确认屋内只有一人,才对姜溯比了个手势。

两人分左右绕至东厢房窗下,借着月光往里看——姜文远正坐在案前,须发花白,背脊却依旧挺直,只是手腕上多了道醒目的铁镣,镣链连着墙根的铁桩。

案上摆着半杯冷茶,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唯有墙上挂着的《江南水脉图》还完好无损,图上用朱砂圈着的几处,正是姜家当年治水的关键堤坝。

"看来萧胤把他当活地图锁着。"宋廷渊低声道,目光扫过墙角的食盒——四碟小菜尚有余温,甚至还有一盅未动的冰糖雪梨,"影卫换了三拨,却连茶水都是热的,果然是要留着活口。"

姜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父亲枯瘦的手指正摩挲着图上的云泽,那动作与二十年前教他辨认水脉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总嫌父亲啰嗦,说这些老掉牙的治水术早该扔进故纸堆。

"咳咳"姜文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想去够案上的茶,铁镣却"哗啦"一声拽住了他。

窗外的姜溯下意识想推门,手腕却被宋廷渊攥住。

"别动。"宋廷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指向窗棂缝隙里的银丝——那是西域的牵机丝,只要门轴转动半寸,藏在暗处的弩箭就会射穿闯入者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