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姜溯回来了。”
晨光漫过芦苇荡时,载着影卫和空粮车的船缓缓驶向云泽。
姜溯站在渡口,看着那船消失在水烟深处,忽然觉得袖角被轻轻拽了拽。
是藕花洲那个瘦孩童,手里捧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踮脚递到他面前:“先生,我阿爹说,你们是来救我们的神仙吗?”
姜溯弯腰接过米糕,指尖触到孩子冻得通红的指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在姜家老宅的院子里,这样举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等父亲从书房出来。
“不是神仙。”他声音放软了些,“是来讨回公道的人。”
宋廷渊走过来,自然地将姜溯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他露在外面的手:“风大,回去吧。”
远处水鸟惊飞,搅碎满湖晨光。
云泽的轮廓在水雾中愈发清晰,姜溯知道,那座困住父亲的牢笼,离他们只剩最后一程水路了。
而萧胤布下的天罗地网,此刻大约已在云泽城外,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船家,”姜溯转身走向渡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往云泽去,走那条……姜家的水道。”
…………
船入暗河时,天光已彻底隐去。
两侧是斧凿的岩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头顶仅余一线昏光,被船桨搅碎在墨色水面。
姜溯指尖抚过岩壁上模糊的刻痕——那是祖父当年监工留下的记号,三长两短,代表此处暗河深三丈,阔两丈,容得下两艘船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