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在云泽布了三重岗哨,”
宋廷渊从身后走来,递过一件蓑衣,“外围是地方团练,中间是禁军暗卫,老宅墙里藏着的,该是他亲手调教的影卫。”
姜溯接过蓑衣披在肩上,舆图在雾中洇出淡淡水痕:“团练是乌合之众,暗卫可收买,唯有影卫棘手。”
他抬头望向雾中隐现的芦苇荡,“不过萧胤忘了,江南是姜家经营过三代的地方,水里的路,比岸上的门道多。”
船行两日,绕过落枫镇的残垣,驶入一片纵横交错的水网。
两岸皆是白墙黛瓦的村落,只是大多门户紧闭,偶有孩童趴在门缝后偷看,见了船头的北疆兵士,又慌忙缩回去。
“萧胤的苛政把百姓逼得快成惊弓之鸟了。”宋廷渊按着腰间长刀,语气沉了沉。
前几日青林渡的血迹虽已冲散,但萧胤派来的税吏仍在周边村镇肆虐,昨日探子回报,邻近的藕花洲刚被搜刮过,粮船空载而归,百姓们只能嚼芦苇根度日。
姜溯沉默片刻,让船家在一处无名渡口停靠。
他换了身寻常书生的青布衫,只带了两名亲兵,随宋廷渊往藕花洲去。
洲上芦苇没过人头,间或能看见被丢弃的破碗与草鞋。
一间歪歪斜斜的土地庙里,竟挤了三十多个百姓,见他们进来,纷纷往供桌下缩。
“我们不是官差。”姜溯放缓声音,让亲兵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青林渡的禁军已被歼灭,往后……不会再有税吏来抢粮了。”
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抬头:“官爷这话当真?前月里也有官爷说过这话,转天就带了人烧了张大户的船……”
宋廷渊蹲下身,将米袋塞给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那是萧胤的官,我们是来讨还公道的。”
指节叩了叩腰间的北疆令牌,青铜狼头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你们若信,就随我们去碧漪镇领粮;若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