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慎行削木头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小刺客什么时候学会看人脸色了?”

“不是看脸色,”孟宁放下兔腿,认真地说,“就是感觉…你好像…不太一样。”

他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白天打架的时候,很凶,很厉害。但打完…就好像…嗯…空空的?”

沐慎行终于抬起了眼。篝火映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荒原。

他看了孟宁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小屁孩懂什么?王座之下,皆是枯骨。习惯了就好。”

“可我觉得不好!”孟宁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岩壁下显得有些突兀。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声音低了下去,却依旧固执,“打仗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不是为了…习惯枯骨。”

他想起了北疆营地里的欢声笑语,想起了宋朝尘严厉却关切的目光,想起了姜溯的冷静和宋廷渊的张扬。

沐慎行沉默了。他手中的小刀无意识地在木头上划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孟宁从未听过的沙哑和遥远:“想保护的人…死了,怎么办?”

孟宁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那个关于“沐云琅”的传闻。

他看着沐慎行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副玩世不恭、强大不羁的表象下,藏着一个被深深撕裂过的、冰冷而孤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