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替他们好好活着!”

孟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小簇火苗,“活得更精彩!把他们那份也活出来!让他们在天上看着,也能笑出来!”

沐慎行削木头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孟宁脸上。

少年被篝火映红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油渍,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沙漠夜空里最纯净的星辰,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温暖和希望。

替他们好好活着……活得更精彩……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沐慎行尘封已久的心锁,发出艰涩的声响。

他习惯了用杀戮和权谋填满内心的空洞,习惯了用轻佻和冷漠隔绝一切靠近。

可眼前这个来自北疆、像个小太阳般灼热又天真的少年,却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试图照亮他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

他忽然伸出手,隔着篝火,用沾着木屑的指尖,在孟宁沾着油渍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擦干净,小刺客。”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吃东西像只花猫。”

孟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忙脚乱地去擦鼻子:“要你管!”

沐慎行收回手,看着指尖那点油渍,又看了看对面炸毛的少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真实,带着胸腔的震动,在空旷的岩壁下回荡。

他拿起刚削好的木头——那是一只粗糙却神气活现的小骆驼。他随手抛给孟宁:“喏,赏你的。比你捏的那些泥巴玩意儿强点。”

孟宁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掌心里那只憨态可掬的木头骆驼,又看看火光对面那个笑得肩膀微抖的西域王,心里的那点羞恼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他小心地把木头骆驼揣进怀里,小声嘟囔:“…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