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依旧站在原地,素袍的下摆已被涌入的海水打湿,贴在腿上。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目光重新落回城防图上,笔尖在某个标注为“陈松”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圈。
“还有一刻钟,”姜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不是自己,“雾散,盐官镇的轮廓就该看得见了。”
陆沉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汗水,盯着姜溯看了几秒,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狂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姜溯,你他娘的真是个怪物!”
姜溯没有回应,只是抬眼看向舷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边缘似乎真的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船体依旧在风浪中挣扎,但航向已定。浓雾深处,江南的轮廓,连同那未知的血火风暴,正悄然逼近。
…………
盐官镇的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绸缎,黏稠得化不开。
宋廷渊蹲在千金散赌坊后巷的阴影里。
十名北疆精锐如鬼魅般贴墙而立,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狼般的眼睛。
赌坊内传来骰子撞击碗壁的脆响,夹杂着醉醺醺的喝彩与咒骂。
宋廷渊的指尖在刀柄上轻叩,默数着时间——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时,赌坊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晦气!"陈松骂骂咧咧地跨出门槛,两个亲兵搀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老子的三百两银子"
寒光乍现。
宋廷渊的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左侧亲兵的咽喉。
几乎同时,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出,另一个亲兵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拧断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