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蹙眉,用布巾擦去,又试了一次,依旧失败。
他盯着宋廷渊苍白的面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拇指按在对方下颌的关节处,微微用力——
紧闭的牙关被撬开一条缝隙。
姜溯迅速将药勺送入,抬高宋廷渊的下巴,确保药汁流入咽喉。
沉睡的人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眉头又蹙了起来,显然不喜欢这苦涩的味道。
“忍着。”姜溯的声音依旧平静,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一勺一勺,耐心地将整碗药喂完。
药碗见底,他放下勺子,用布巾擦去宋廷渊唇角残留的药渍。指尖在那干裂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帐内重归寂静。姜溯坐回矮凳上,目光落在炭火跃动的光影中。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眼底的情绪被长睫的阴影遮掩,看不真切。
“飞鹰峡拿下了。”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汇报军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慕月收复了黑石堡,拓拔烈在霜狼谷也站稳了脚跟。巴根肃清了周边残敌,流民开始返乡……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沉睡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姜溯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廷渊脸上,静静地注视了片刻,突然轻声道:“不是说,要给我做狐裘的吗?”
这句话很轻,几乎被炭火的噼啪声掩盖。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委屈,没有哽咽,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在这样的深夜里,在这样的情境下,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的沉重。
帐外,北疆的寒风依旧呼啸,偶尔卷起积雪拍打在帐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