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飞鹰峡方向,除了最初那份捷报,竟再无确切消息传来,只有一些语焉不详、互相矛盾的零星传言在军中悄然流传。

姜溯处理军务时,那丝心神不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批阅黑石堡的屯兵方案时,眼前浮现的却是飞鹰峡两侧陡峭的绝壁和湍急的冰河——那份策略里,他强调了利用冰河制造混乱,但执行起来风险极大。

他甚至在与流民代表商议安置点时,对方描述的某个村落冬日取暖的土炕,都能让他瞬间联想到宋廷渊曾说过要给他做一件狐裘的戏言。

这种不受控的思绪飘散,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隐隐的焦躁。

他试图用更繁重的工作来压制,彻夜伏案,眼底的倦色和眉宇间的郁结却越来越深。

直到第三日黄昏。

寒阙关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和马蹄声,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姜溯正埋首于一份关于春耕种子筹措的文书,闻声笔尖一顿。

他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向帐门!

刚掀开帐帘,便看到一队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神色肃穆疲惫到极点的王牙营精锐,正护送着一辆临时用门板改成的、铺着厚厚皮毛的简易担架,疾驰入城。

为首的王牙营副将,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眼神悲痛而焦急,看到姜溯,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嘶声喊道:“军师!军师!世子……世子他……”

姜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下了台阶。

担架上,宋廷渊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身上的玄甲已被卸下大半,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又冻结成暗红冰块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