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的毡帐整齐排列,训练场上有呼喝操练的声音,马厩里传来马匹的嘶鸣。

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皮革、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粗糙、原始,充满了流亡的艰辛和一种不屈的生命力。

姜溯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营地外围缓缓走着,目光沉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

就在他走到靠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议事毡帐附近时,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宋朝尘。

他似乎是刚从议事帐出来。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山,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落在姜溯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乌若立刻紧张起来,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姜溯身侧。

宋朝尘的目光在乌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回到姜溯脸上。

出乎意料,他侧身让开一步,对着议事毡帐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姜相,身体若还撑得住……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溯看着宋朝尘那双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眼睛,心中了然。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没有回避宋朝尘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神情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坦然。

他轻轻拍了拍乌若紧绷的小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