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竟然为了这个阶下囚下跪?
“姜爱卿这是何意?”萧胤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姜溯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近乎苍白的平静。
他没有看宋廷渊,目光直视着萧胤,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为君分忧的疏离:
“陛下息怒。臣斗胆进言。噬心蛊,虽可立竿见影控其生死,然此物阴毒霸道,恐伤其神智,使其形同傀儡,浑浑噩噩。”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实则字字诛心,戳向萧胤扭曲的心理:
“陛下留他一命,想必不只是为了一个行尸走肉。一个清醒的囚徒,时刻铭记其身份之卑贱、陛下之天威,岂非比一个无知无觉的傀儡,更能彰显陛下仁德,更能……警醒世人?”
他刻意加重了“仁德”和“警醒世人”,将萧胤那点阴暗的炫耀欲和杀鸡儆猴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萧胤眯起眼睛,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姜溯。
对方的话,句句在理,更巧妙地迎合了他那病态的炫耀欲——一个清醒的、带着耻辱烙印的北疆世子,确实比一个被蛊虫控制的傀儡更有“观赏”价值。
而且,姜溯的主动下跪,本身也取悦了他。
“呵……”萧胤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踱步到姜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爱卿倒是……思虑周全。”
他冰凉的指尖再次拂过姜溯的鬓角:“这么说,你是心疼那蛊虫伤了他,还是……心疼他变成傻子,无法供你‘欣赏’了?”
姜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依旧垂着眼:“臣只知为陛下分忧,并无他念。”
“好一个‘为朕分忧’!”萧胤猛地收回手,声音陡然转厉,“既然爱卿如此替他求情,那朕就依你所言!免了他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