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
萧胤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蛊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孤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想请教你。”
姜溯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保持一丝清明:“殿下,请讲……”
“你说……”萧胤的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个人,若是挡了太多人的路,成了那……不可逾越的障碍。该如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让天下人都以为是天意难违,而非……人祸?”
醉意如同汹涌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姜溯的理智堤防。他只觉头脑昏沉,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混沌的夜空中胡乱飘荡。
那些深埋在典籍角落里的、关于“意外”的冰冷记载,那些史官笔下讳莫如深的“天谴”,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意外……”姜溯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迷茫地望向虚空,“天灾人祸……界限本就模糊……坠崖、落水、惊马、疫病……甚至一场突如其来的心疾……”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逻辑破碎,却字字指向那最黑暗、最不可言说的角落,“只要时机精准……布置得当……痕迹抹得干净……自然……便是天命所归……”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胤看着醉倒的姜溯,脸上那刻意营造的“苦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狂热的算计。
他缓缓起身,走到姜溯身边,手指拂过他因醉酒而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眼神却如同毒蛇舔舐猎物。
“意外……好一个意外!”萧胤低声重复着,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阿溯啊阿溯,孤的利刃……你终究还是为孤递上了刀!”
…………
不久之后,皇家秋猎。
噩耗如同惊雷,炸响在昭京上空——先帝于围场之中,御马突然发狂失控,将陛下掀落马下,重重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