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太子萧胤的东宫,金碧辉煌,却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姜溯身处其中,如同困在精美牢笼中的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滞的空气。

他献上策论,却筑不起信任;他躬身行礼,却掩不住疏离。

萧胤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隔阂,那是一种比当年演武场外的鄙夷更让他抓狂的东西——仿佛他费尽心机得来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一日,萧胤设下私宴,只召姜溯一人。

席间美酒佳肴,丝竹靡靡。

萧胤一反常态,言语间竟带着几分刻意的“推心置腹”,频频举杯相劝。

姜溯心中警铃大作,深知这绝非寻常宴饮,推拒再三。然而萧胤姿态强硬,言笑晏晏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姜卿,孤知你心中仍有芥蒂。”

萧胤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目光灼灼,“但今时不同往日,孤已是储君,你亦是孤的股肱。这杯酒,便当是……一笑泯恩仇,如何?”

姜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他知道不能醉,尤其不能在萧胤面前失态。

然而萧胤的劝酒如同绵密的网,一句句“为天下计”、“为孤分忧”、“姜卿莫非还念着旧主?”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究是臣,终究拗不过储君的“盛情”。

一杯,又一杯。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紧绷的神经。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萧胤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泥沼,昏沉而混乱。就在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试图告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