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坐在摇晃的车厢里,紧紧抱着怀中滚烫的人,目光沉沉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的山林。

他没有答案给慕月。

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他必须带走。

无论天涯,无论海角。

第46章 旧事

江南,姜府。

一池碧水引活泉而入,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睡莲叶下悠然摆尾。水榭临池而建,四面垂着细密的竹帘。

水榭中央,一张紫檀木根雕茶桌旁,坐着两人。

萧胤一身常服,玄色暗绣龙纹,低调却难掩帝王威仪。他并未端坐,而是随意地斜倚在凭栏处,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小撮鱼食,漫不经心地洒向池中。

锦鲤立刻蜂拥而至,搅碎了一池平静。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素色杭绸长衫、须发半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仿佛饱经世事后的沉淀,正是姜溯之父,姜文远。

他亦持着一小盅鱼食,动作比萧胤更缓、更稳,饵料落下,只在水中漾开极细微的圈。

“江南的鱼,到底比北地的娇贵些。”

萧胤看着争食的锦鲤,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听不出情绪,“朕记得,在北疆行营时,见过冰河里的鱼,破冰而出,鳞片都带着寒气,肉质紧实得很。”

姜文远目光落在水波上,声音平和温润,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韵律:“陛下所言极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灵。江南水暖,鱼儿活得精细,北地苦寒,自然要生得坚韧些。都是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