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的心狠狠一揪。

姜溯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宋廷渊阻拦的手,挣扎着、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拖着伤痕累累、滚烫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山坳外那片开阔的、被雨水打湿的草地。

雨水瞬间将他单薄的衣衫浸透,勾勒出他清瘦而伤痕累累的轮廓。

他走到一块相对平整、能望见潮州的坡地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开始徒手挖掘湿冷的泥土。

没有工具。

那双曾经执掌乾坤的手,此刻沾满了冰冷的泥泞,指甲在坚硬的土块和碎石上崩裂、渗血。

他挖得异常专注,异常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掘土,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冷汗混着雨水滚落,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宋廷渊站在不远处,雨水同样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想上前阻止,想将他拉回来,但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他明白,这是姜溯唯一能为钱震岳做的告别。

慕月带着苍狼营的战士沉默地站在更远处。

乌若站在宋廷渊身边,紫眸中充满了担忧,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一个浅浅的土坑,在姜溯染血的指尖下艰难地成形。

他停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流淌。他摸索着身上,最终,只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素白的、边缘绣着不起眼竹叶的帕子——那是之前钱震岳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