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叠好,放入那浅浅的土坑中央。没有棺椁,没有墓碑,只有一方旧帕,裹着无尽的哀思。
姜溯跪在泥泞中,用沾满泥血的手,将冰冷的湿土,一捧,一捧,覆盖在那方旧帕之上。
雨水冲刷着泥土,也冲刷着他脸上的污迹和血迹,露出那张清俊却毫无血色的真容。
最后一块泥土覆上。
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丘,在雨中孤零零地隆起。
姜溯双手撑在湿冷的泥地上,对着那小小的土丘,深深俯下身去。
额头抵在冰冷的泥泞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的喘息,在淅沥的雨声中几不可闻。
宋廷渊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良久,姜溯才艰难地抬起头。他试图站起来,完成最后的告别。
然而,身体早已到了极限。高烧、失血、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雨水,彻底摧毁了他强撑的意志。
他刚直起一半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瞬间被一片黑暗笼罩。
“姜溯——!”
宋廷渊如同离弦之箭冲了过去,在他身体软倒的前一刻,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怀里。怀中的人滚烫如火,呼吸微弱急促,已然彻底失去了意识。
“走。”宋廷渊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他脱下自己相对干燥的外袍,紧紧裹住昏迷的姜溯,将他打横抱起,“回北疆!”
“带着他?回北疆?”慕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又化为锐利的审视,“世子,你问过他吗?他愿意吗?”
慕月的话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宋廷渊的心上。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着眉头的脸,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如同被折断的蝶翼。
江南……他确实心心念念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