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悲凉的自嘲低笑,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比哭声更令人心悸。

第38章 解缚

姜溯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宋廷渊汗湿的额角,指尖下是生命搏动的脆弱。

他算准了赵文瑞会利用难民布下焚心引的毒局。

他算准了宋廷渊必定会追查到底,亲手揭开这血淋淋的真相。

他算准了真相的残酷会将本就背负着灭族之痛、身为傀儡的宋廷渊推向崩溃的边缘。

也算准了……唯有如此,才能让这盘死局,生出撬动赵文瑞乃至其背后势力的可能。

每一步,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难民是棋子,宋廷渊……亦是。

他甚至利用了宋廷渊对北疆族人的责任感和无法磨灭的痛苦,作为推动他行动的燃料。

姜溯闭上了眼睛,冰冷的理智告诉他,这是达成目的最有效、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方式。

但心底某个被冰封已久的角落,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渗出一种刺痛。

这刺痛,比宋廷渊抓他手腕的力道更甚,比那灼热呼吸的侵扰更让他心慌。

他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了一下,指尖用力到泛白。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试探性地落在了宋廷渊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上。

那只手冰凉,动作生涩得近乎笨拙。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只是一个生疏的、带着沉重负担的、安抚性的轻拍。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一头濒死的、伤痕累累的困兽。

也像在……笨拙地安抚自己心中那片被宋廷渊的痛苦和绝望掀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