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拖入了昭京军营深处、不见天日的牢房。

刺骨的寒风从牢窗缝隙灌入,带着雪沫和绝望的气息。他浑身是伤,血污凝结在破烂的战甲上,心却比这北疆的寒铁更冷。

他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牢顶渗水的污迹。

死吧。

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能见到父兄了。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藤蔓,疯狂滋长。他颤抖着抬起手,摸索着地下,找到了一块足够锋利的碎石……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牢房通道里昏暗的火光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极其厚实的白狐裘,宽大的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宋廷渊空洞的眼神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件价值不菲的白狐裘上——有些地方的毛尖带着杂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完美。

这个不合时宜的、近乎挑剔的念头,荒谬地在他一片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然后,他的视线才缓缓上移,对上了来人摘下风帽后露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也极其清俊的脸庞,眉眼如画,眼神却沉静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火光在他如玉的侧脸上跳跃。

“宋家的小世子?”来人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磬轻击,在这绝望的牢狱中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