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担忧,像细小的沙砾,钻进宋廷渊的心底缝隙,磨得生疼。
去赤驼铃那种地方?
西域的混乱和险恶,远非潮州可比。那里是虎狼窝,是销金窟,更是吞噬人命的无底洞。
他想开口叫住他,哪怕只是再叮嘱一句“小心”。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狠狠地咽了回去。
又自作多情……
他再次在心底冷冷地嘲讽自己。
昨夜牢中的脆弱也好,巷口那句冰冷的“需要”也罢,都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他们只是被共同危机暂时捆绑的陌路人。
宋廷渊的拳头在袖中无声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反正……
反正,他又不是那位……
那位半年前就死了……
他的手骤然松开,转身,朝着与赤驼铃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另一边,姜溯好不容易挤出了混乱的码头区,踏上了通往赤驼铃的商道。
他没回头。
他知道宋廷渊的目光一定追随着他消失的方向。但他不能回应,不能流露出任何属于“姜溯”的痕迹。
任何一丝迟疑,一丝温度,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宋廷渊太敏锐了。他不能再给他任何线索,不能让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姜亦安”这层脆弱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