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就在宋廷渊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一个声音透过那层冰冷的白瓷面具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却精准地刺破了所有铺垫的疑问和隐秘的期待:

“我需要你。”

四个字,干脆利落,毫无修饰。

宋廷渊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姜溯的面具上。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嘲讽……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白、如此功利、如此不带一丝情感的回答。

“需要我?”宋廷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需要我做什么?一个身负‘奴’印、自身难保的贬官,能为你做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船舷粗糙的木料,指节泛白。

阳光刺眼,打在姜溯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晕。

他依旧没有看宋廷渊,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感受风沙拍打面具的力道。那姿态,冷漠得近乎残忍。

像极了那位少年国相。

“需要你活着。”

第11章 驼铃

货船在龟兹渡口靠岸时,正是西域风沙最烈的时候。码头上人头攒动,驼铃声、商贩吆喝声、脚夫号子声全被风撕扯得破碎不堪。

宋廷渊紧了紧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姜溯裹着厚重的斗篷,白瓷面具在昏黄天光下显得更加冰冷。

“就此别过。”宋廷渊的声音透过围巾,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语气是刻意的公事公办。他目光落在姜溯的面具上,仿佛想确认些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隔绝的寒凉。

“嗯。”姜溯的回答只有一个简短的音节,透过面具,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甚至没有看宋廷渊,只是微微侧身。

宋廷渊看着姜溯毫不犹豫转身,汇入汹涌的人流,那素白的斗篷在漫天黄沙中如同一片随时会被吞噬的孤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