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没有世子。”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只在宋廷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少东家听错了。”
宋廷渊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地混乱污秽,少东家身份贵重,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醉月楼为好。”
“哦。”姜溯应了一声,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应“今日天气不错”。
他微微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并未拉近太多。
他没有再看宋廷渊的脸,目光反而落在他沾满泥泞的靴子上,又缓缓移向巷口方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潮州水汽重。雾散了,太阳出来,地上的东西……就都看得清了。”
“不像北疆的雪,雪大,能盖住很多东西。脚印、血迹还有狼的气味。”
“你……”宋廷渊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溯却不再看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面具边缘那冰冷的弧度。
“雪盖住的东西,”他最后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等雪化了……就藏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宋廷渊——看上去是个账本。
“这是自焚胡商身上的账本,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素白的衣袂在昏暗的巷子里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口的光线中。暖黄的光晕摇曳着漫过姜亦安的白衣,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成北疆传说中渡魂使的模样——披麻戴孝,引十万游魂,归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