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他“去西域”这三个字尚未出口,钱叔就会把刚撕下来的大鸡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塞进他嘴里,堵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将面具搁在窗边。

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仿佛心有灵犀,钱震岳的大嗓门在楼下炸响,紧接着他端着个大托盘又上了楼,上面堆满了刚出锅的、油光锃亮的烧鸡和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溯娃子,魂儿刚稳当,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吃饭!”

钱震岳把托盘重重放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他扯下一条肥美的鸡腿,不由分说塞到姜溯手里。

“瞧瞧你这脸色,白得跟外头河上的雾似的!赶紧补补!”

姜溯无奈地接过鸡腿,香气扑鼻,却暂时没什么胃口。他刚想开口,钱震岳已经一屁股坐下,抓起另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骂骂咧咧,话题却陡然一转:

“娘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让人活了!你是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码头那边又涌过来一大帮子难民!”

“拖家带口,饿得皮包骨头,眼珠子都是绿的!好些个走着走着就倒伏在路边……看着就揪心!”

他灌了口粥,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怒容被一种深沉的悲悯取代:“大多是从北边来的……北疆那地方,自打被萧胤那狗皇帝占了去,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横征暴敛,抓壮丁修他那劳什子的通天塔,听说北边几个城都快成鬼城了!活不下去啊,只能往南边逃,可南边……唉!”

钱震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力感:“咱潮州也不是金山银山,官府还层层盘剥,辛亏啊,咱潮州那赵家人心善,在城西安了窝棚,又设了粥铺,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