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钱震岳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小伙计提到了二楼僻静的账房。

门被反锁,隔绝了内外。

账房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黄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小伙计被丢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钱、钱老板!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震岳一脚踏在他旁边的地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声音如同闷雷:“不知道?老子差点亲手把那要命的鬼玩意儿塞给我家少东家!说!谁指使你的?在香料里动了什么手脚?!”

“没有!真的没有!”

小伙计哭喊着,拼命磕头,“小的就是跑腿的!老板死了,小的只想把货卖了回家!那香料……那香料就是老板从西域带来的,小的发誓,没动过一根手指头!老板验过货的,说是顶好的安神香!小的要是知道这香会……会那样,打死也不敢卖给您啊!”

“钱老板,您信我!您信我啊!”他语无伦次,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钱震岳眉头紧锁,凭他多年江湖摸爬滚打的经验,这小子的惊恐不像是假的。他下意识看向倚在门边的姜溯。

“他没撒谎。”姜溯的声音透过面具,打破了账房内压抑的窒息感。

钱震岳愕然:“什么?那香料……”

“香料本身有问题。”姜溯走近一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伙计,“问题不在他。你老板接货的‘东家’,是谁?”

小伙计茫然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不知道……老板只说是个大主顾,约好在醉月楼见面……可、可老板还没等到人,就……就出事了……”

线索似乎断了。钱震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姜溯却不再看那小伙计,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潮湿的河雾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