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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震岳拉着姜溯,几乎是拖着他离开了府衙。
府衙外的空气湿冷粘腻,带着潮州特有的河腥气,比昭京牢狱的霉味更令人窒息,却又多了一丝活气。
钱震岳一路骂骂咧咧,声音震得街边屋檐上的水珠簌簌落下,“一个被皇帝拔了牙的狗,也敢在潮州地界撒野!”
“亦安,别怕!有叔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侧头看向姜溯,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担忧,仿佛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没吓着你吧?那帮杀才没为难你吧?”
“你说说你爹那个老狐狸,算计天下,却算不准自己儿子何时归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迟早被你们父子俩气死。”
“需要我帮忙挑棺材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震岳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一回头却看见摘下面具的姜溯朝他笑。
“好久不见,钱叔……”
钱震岳铜铃般的眼珠死死钉在姜溯摘下面具的脸上。
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弧度的嘴角……和前世一模一样。
“姜溯?!”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惊飞了檐角几只打盹的麻雀。
姜溯眉心一蹙,迅速地重新将那张冰冷的白瓷面具扣回脸上,只余下一双清冽的眼睛,在面具孔洞后冷静地注视着激动得浑身颤抖的钱震岳。
“钱叔,”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压得极低。
“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钱震岳如梦初醒,巨大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粗重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