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会儿,膝盖就钻心地疼。
呜呜呜……他想到一路逃荒的颠沛流离,想到饿殍遍野的惨状,想到原主家人死去的绝望……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愤涌上心头——都怪这狗屁皇帝!
呜呜呜……这回倒是真哭了出来,眼泪混着委屈,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什么鬼世界!太难了!欺负人!就不能给个和平点的地方吗?穷点他都认了!
阳光越来越炽烈,晒得他头晕目眩。
舒月只得悄悄用宽大的袖子遮挡,袖中的手指飞快掐了个诀,无声无息地在自身方圆五十米内布下一个小小的清凉阵法。
一股微不可察的凉意悄然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那恼人的燥热,也让身边的小墩子和院中其他仆役好受了些。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钟声依旧连绵不绝,舒月的呜咽声早已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哼哼,膝盖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无数次想偷偷换个姿势,哪怕用上“支踵”(一种跪坐时减轻膝盖压力的姿势)也好,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终究不敢。
终于,在舒月感觉自己快要散架时,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钟声,戛然而止。
他几乎是瘫软下来,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僵硬刺痛的膝盖。
幸亏这副身体年轻康健,否则从正午跪到日头偏西,非得废了不可。
钟声一停,外面立刻传来兵士跑动、吆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