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分的。”官差显然不愿多言,摆摆手,“天晚了,交给你了。”说罢,竟是毫不拖沓地转身离去。
待官差走远,万祺瑞这才正眼打量起舒月他们,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与居高临下的疏离。
舒月冷眼旁观,从这青年面对官差时的随意和官差对他的默认态度,便知此人必有所恃。
“我叫万祺瑞,我爹是这万家村的里正。”
他语气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方才也听见了,我爹身体抱恙,没空招呼你们。”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小木桥,“喏,看见那桥没?过了桥,往山脚那边再走走,就是你们往后落脚的地儿。路指给你们了,自个儿去吧。”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灯笼,头也不回地转身,那点昏黄的光晕迅速消失在村道的黑暗中,留下众人站在刺骨的寒风里。
族人们起初还抱着点侥幸:“还给咱们准备了房子……这人……也不算太坏吧?”一路上的冷眼他们早已习惯,外乡人,又是逃荒来的,能有什么好脸色?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知足了。
舒月却沉默着,心头一片雪亮。
万祺瑞那副嘴脸,哪是好心?分明是给了个下马威!
方才虽光线昏暗,但舒月看人极准。
此人面相显示他有两个兄长,长兄应有官身,且这官位多半与妻族助力有关。
官差那客气又疏离的态度,恐怕也是忌惮其长兄背后那点京中的关系——毕竟,这里是皇城根儿下。
那座木桥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连马车过桥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老朽之物下一刻就塌了。